﻿        阿尔里斯非常厌恶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一个空气中充满了煤油味儿的星球，到处都是金属相互凿击的声音。坏天气又总是接踵而至，在刚刚穿越大气层时他的飞船遭遇了一股龙卷风的袭击，着陆的时候又赶上随即而来的一场暴雨。
        好在现在雨总算是停了。
        在走下穿梭机之前，他在自己崭新的白色制服外面套上了一件传教士一般的斗篷，然后又将斗篷的帽子拉得很低，他不希望被这个星球的人轻易地看到脸，也不希望轻易地看到这个星球上人的脸，因为无论两种情况发生哪一个，都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收缴完停机费跟小费以后，在阿尔里斯身后停机坪工人极不负责任地将遮盖飞船用的篷布随手朝他的穿梭机上一扬，也不管那块布到底盖上去多少就已经算圆满地完成了全部的本职工作。
        “该死的……扰乱者。”阿尔里斯在心底里暗自地咒骂着，“扰乱者”这个名词被用来指代星系间不法地带的那些并不受统合法律约束的种族与居民。它往往是懒惰、肮脏等一系列贬义词的同义词。不过阿尔里斯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计较这些，他独自穿越几万光年的路程，从如此遥远的地方到达这个环境恶劣的不毛之地可不是单单只为了跟一些小事过不去。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跟库啵做一笔事先约好的生意。虽然阿尔里斯在心底里从来没有把那个贝塔星的虫子当做人一样的生物来看待，不过库啵作为附近几个星系间最大的奴隶贩子并且在这几个星系的黑市间也有不小的影响力让阿尔里斯清楚地认识到在面对这样一个家伙的时候精神不够集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阿尔里斯步行着在潮湿的城市街道上穿行，除了那些从街道两旁的排水渠中冒出来的蒸汽浓度跟颜色不一样之外，塔多雷行星上的每一个地方看起来都差不多。到处都是一样的沾满油迹的建筑，到处都是堆积的生活垃圾。随着在城区里越来越深入，阿尔里斯开始故意选择走一些僻静的地方，或者选择在阴影下多站几分钟。这么做并不多余，毕竟即使再怎么隐藏他也很容易被周围人认出是一个异类，从而吸引更多的目光的注意。在这里那些注意你的目光十有八九是极度危险的。
        由于一直都小心翼翼，阿尔里斯这一路并没有陷入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之中。他也没有在身上开启导航器，因为寻路装置扩散出去的电磁波很容易让人收集并跟踪。他仅仅凭借记忆在这个到处看起来都一样的城市里寻找库啵的酒吧，那个酒吧在一年前还叫做“纸醉金迷”，现在因为添加了新的赌博项目而将名字换成了——“擂台”。走着走着，他嗅到不远处飘来一股浓重的酒精味，空气中还掺杂着尸体燃烧所散发出来的刺鼻的浓烟味，阿尔里斯确定自己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他掀开斗篷的帽子抬头一看，果然“擂台”酒吧就出现在面前的这条巷子的尽头，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门上面霓虹灯的灯泡在一块被涂抹了无数次的金属牌匾周围绕了几圈在那不停地变换着节奏跟颜色地忽闪着，门的一旁放着一个铁笼子。
        阿尔里斯早已经不是第一次造访库啵的酒吧，他的工作让他有时不得不通过这儿的黑市买点别的地方买不到的东西，一些时间里他甚至来得很频繁……那个铁笼子在之前的几年并不存在，一年前他最近一次来的时候才出现，不过这个笼子并没有引起阿尔里斯的注意。
        也许那个虫子只是突然想在门口养点什么恶心的宠物。当他发现笼子的时候脑海中仅一瞬间晃过这样的想法。


